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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号煤矿赵益勋散文——乡村旧事

    2019年11月15日 16:27 赵益勋 


    我出生在陕西省兴平市的一个小村庄,因汉代窦氏和马氏两大将军后裔定居于此,故名曰窦马村。2001年,我的村庄发生了两件大事,一件是村办小学停课了,另一件是村民罢交公粮,集体上访。那年我13岁,上小学五年级。

    停课记

    我们小学是村委会自办小学,老师都是村子里唯数不多会识字的人,校长姓周,是镇政府委派来的。

    印象中这个校长长着国字脸,不怒自威,行事做派一副官腔。在九年义务教育普遍推行的大环境下,他经常要求我们交一些水费、电费、垃圾费等,起初村里人没啥议论,让交就交呗,谁家娃上学不花钱?国家把学费都给咱免了,交一些其他费用也是应该的。直到有一天,几辆警车开进村里,周校长被警察带走,广场上贴出贪污罪证,大红纸上用毛笔字写得密密麻麻,大到贪污工程款几万,小到外出学习某顿餐费几块,合计二十多万,村民这才明白过来,周校长原来是个十足的贪污犯!

    那时的民风异常彪悍,怒不可遏的村民们纷纷冲进了校园,冲进了校长办公室进行打砸,10平米的房子显然满足不了上百号人的队伍发泄怒气,不知谁冒出了一句,这校长是大蛀虫,老师也是小蛀虫,不会干净!老师办公室成了接下来的打砸对象。

    我站在人群背后看热闹,发现这群众的目的却并不一致。庄稼汉子大多真的是发泄怒火,妇女则大多是来搬东西,你拿一个盆,我拿一把笤著,有人还从厨房里摸出来一条五花肉来;小孩子们是来玩的,也可能是趁着机会宣泄学习带来的痛苦,拿起石子开展了砸玻璃比赛,以一个冰棍为赌注,看谁砸得准。

    学校基本设施在这次村民暴动中毁于一旦,老师们惶惶恐闭门不出,学校上课彻底停摆。

    大伙怒火发泄完,问题出现了,娃们这课咋上?

    孩子们迎来了美好时光,不用再去学校。我在这次洗劫中,我用衣服裹走了教室里五盒彩色粉笔和三本《少年月刊》。停课期间,在父母的威逼利诱下,我依旧坚持着自学,母亲令我将语文数学课本剩下的课程自学并抄写,整个院子墙上被我用粉笔密密麻麻写满了文字和算术符号,抄课本之余我还喜欢画画,为啥我的美术好,我估计就是这段时间打下的基础。

    3个月后,乡政府组织全乡学生期末联考,我以全村唯一数学语文都及格的成绩,历史性的成为了年级第一,胜利来得突如其然,且莫名其妙。

    考试过后,在乡政府的主持下,村民集体参与校园重建,在操场空地上搭建起了临时大棚供学生上课,我们的校园生活又开始了。

    上访记

    那年9月,村里举办了热烈的社火表演活动,事毕后,人们还未从喜悦的氛围中走出来,就被告知月底前各家要把粮食交到大队进行验收。

    交公粮年年都交,大家也早已习惯,但是那年村干部组织村民集体种植油菜花,导致小麦大幅减产,后期因菜籽销路问题未得到解决,大伙没赚到钱,家家户户余粮都不足。村里的广播喊了三天三夜,没有一家愿意带头交粮。乡里来了公职人员采取强制措施,从一户农家里强行搬粮,村民不干了,一起闹了起来,声势越来越浩大。大伙就一个诉求,今年没粮,明年再交,国家现在这么富强,还缺我们农民这点粮食?

    年轻的乡干部不答应了。你们交的粮食也不是给我交,国家这样规定,年年如此,村村如此,家家户户都如此,你们不交,我给乡里就没办法交待,交不够乡里给市里也没办法说啊!

    那就到市里说理去!

    就这样,村里全部二十几辆拖拉机载着还没有来得及卸下的社火道具,浩浩荡荡,敲锣打鼓的从村子出发,男女老少纷纷出动,周边其他几个村子也前来支援,但都被村干部半路劝回。可能是因为我们车上有道具,大家都以为是秧歌队进城表演,因此长驱直入,大动静引得城市街道两边站满了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。

    到达市政府后,村民也不胡闹,凡事讲究礼数,在政府大门两侧排开,拿出锣鼓家什就开始整,小孩子们几个人扛一个红旗,拼命摇晃,一时间红旗招展、锣鼓喧天,大概十分钟过后,几个穿衬衫的人就出来说话了。

    你们这是聚众闹事,想造反了吗?

    这话音一落,村民们立刻炸开了锅,纷纷从拖拉机上跳了下来,那户被抢粮食的老汉最为激动,脱掉布鞋就抽了过去,村民一股脑全冲进了办公楼,小孩子们大都第一次进城,纷纷体验电梯上下窜动,还有很多第一次见到整齐的绿草坪,在写着“请勿践踏,罚款两元”的草地上撒欢打滚。

    村长还是有先见之明,差人四处寻找到这些熊孩子,告诫不能动国家的一草一木,我们是文明上访,不是寻性滋事。

    好多个记者扛着长枪短炮跑来采访,问到我时,我有含羞躲开了。村里的大妈们仿佛戏精上身一般,看着摄像机就开始嚎嚎大哭,我们村太苦了,今年没打到粮食还要上交,我们太饿了……

    事情最后得到了妥善解决,我们的情况得到了市里领导的积极回应,表示会根据村子的情况适当减免农业税。一位人大代表也来到现场,表示他要给农民发声,会将这一情况在两会上向国家建议,希望减轻农民负担。最后觉得大家来一次不容易,还给大伙发了饭票,在政府食堂里饱餐了一顿。

    一个月后,央视《焦点访谈》针对这件事做了一集专题采访,全村老少都集中在电视前观看,我们的诉求引发了全社会的激烈讨论,我们村成为了推动农业税改革的先驱,推动了社会变革,促进了祖国繁荣发展。

    2003年,国家宣布全面取消农业税,农民交公粮这项至少在中国维持了两千三百多年的制度被彻底废除。我们既是亲历者也是见证者。(作者单位:一号煤矿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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